被侮辱被损害的人,如何获得尊严?——也评“辱母案”(2)
我们的尊严不在这个世界,不在警察手中,甚至也不在乎自己。多少时候,我们为了尊严,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搏得发言权,而拼死搏杀,付上沉重的代价,却不知真正的尊严只在神那里。
或许,这正如C.S.路易斯在《返璞归真》中说的:“假若你能认识神,神愿意将他自己赐给你。你若真愿意和他接触,愿意谦卑下来,就能得到那种无限的释放,就能放下那种使你一生不安也不快乐的一件事,这便是对自己尊严的无谓担心。上帝要你谦卑,使这无限释放的一刻可以来到,将那既可笑又丑陋的扮成王侯将相的化装衣着脱下,不再无知可笑、趾高气昂,藏在这些假外表里,自以为真是那假扮的人。我多么盼望自己能更谦卑点,要是我能做到,便可以多告诉你一点这种除下化装衣着后所得到的那种无限释放与舒服。除去假我,不再希望人家‘看我一眼’,说自己如何了不起,不再需要装模作样。只要能多走近这美好情境一步,留连片刻,都会像在沙漠的焦渴中喝到一杯凉水那么舒服!”
饶恕才能走出生命的黑暗
辱母案中,于欢愤而杀人。在律师殷清利最初见到于欢时,第一个感受就是“绝望”。于欢不想上诉,他说没钱。在殷律师看来,于欢的状态看起来就是“人最绝望的状态”——事情发生了,也没有后悔药可吃。对本来想放弃的于欢,殷清利说他免费代理,于欢当场哭了。他哭着对律师说,“当时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我没有退路了。”
对于欢来说,外面的压力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走出自己。看起来似乎有形的仇人倒下了,其实无形的敌人依然存在,就是心中的绝望、苦毒、愤怒、自责、自怜和种种一想起那天的惨景,而带来的各样心中负面情绪。而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因他而去,对人的冲击也可想而知,他同样需要走出心中的阴霾和黑暗,走出魔鬼的控告和谎言。否则,那一天生活中的灰暗,将成为他生命中挥之不去的痛。
对杜志浩的家人来说,又何尝不需要面对同样的困境:走出痛苦、怨恨和报复的深渊,否则,余生很难摆脱各种阴暗的网罗,也很难摆脱魔鬼的挑唆和激动。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小说《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中讲述了这样一个关于饶恕的故事:
小说中有一个名叫史密斯的老人,令人印象深刻。一方面,他是被华尔戈夫斯基公爵侮辱和损害的受害者,另一方面,他不肯饶恕也酿成了他女儿的更大悲剧。
因为他的女儿深爱着公爵,并最终带着父亲的钱与公爵私奔,并且为公爵生下了一个小女孩——内莉。但公爵却始乱终弃,骗取了内莉母亲的一切所有的,将之抛弃在国外。内莉的母亲因此穷困潦倒,并且由于她的私奔而使父亲史密斯怨恨、咒诅她,一辈子都不肯原谅她。甚至连内莉的母亲病倒在床上快要去世时,她的父亲都不肯原谅她,不肯来看她。直等到内莉去告诉外公说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她的外公才慌忙跑过去看他的女儿。可惜此时女儿已经去世了……
史密斯老人可以为外孙女内莉讲授福音书里的耶稣关于饶恕的信息,但同时又不肯放下自己心中的怨恨,饶恕女儿。或许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的不饶恕,使另外一个与他几乎相同遭遇的老人,得蒙警戒和祝福。
这个老人叫尼古拉。他作为公爵的管家为公爵劳碌一生,最后却被公爵反咬一口,将自己所有的都赔上了。物质的损失倒是其次,更可怕的是女儿跟着公爵的儿子跑了。爱和恨的交战一直在老人的心中进行着。
当着别人的面,老人一直表现出对女儿的恨意,但私底下对女儿不计回报的爱却使他对女儿一直牵肠挂肚。在公爵一波波的打击和侮辱之下,他本想将气都出在女儿身上,像前面那个史密斯一样去诅咒自己的女儿。但在万尼亚和内莉的帮助下,当尼古拉听到了内莉的外公史密斯最后倒在自己女儿的尸体面前哭泣时,他终于明白了爱和饶恕的价值,最终原谅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儿重归于好,避免了更大的悲剧。
史密斯和尼古拉两个老人,相似的命运,因着饶恕,却有完全不同的结局。如果史密斯当时肯饶恕自己的女儿,相信内莉的母亲就不会因此而病倒,以致最后悲惨的死去。虽然他有足够的理由选择怨恨,但唯有饶恕才能使人渡过心中苦毒的汪洋。
对于欢的母亲,备受凌辱的苏银霞来说,更需要走出怨恨和苦毒的深渊,因为外面有形的凌辱者杜志浩死了,可是心中无形的苦毒却必须借助饶恕,才能彻底摆脱纠缠,走出心中痛苦的黑暗。
而爱和饶恕是密切相关的,爱是饶恕之母。只有爱超越了仇恨,饶恕才会成为可能。如果史密斯懂得爱的重要,就不会一辈子将怨恨高举,以致终酿悲剧。而尼古拉恰恰是对女儿的爱胜过心中的怨恨,最终才会踏上饶恕之旅,这同样是自由之旅:选择饶恕,就是选择自由,从而摆脱生命中黑暗、苦毒和怨恨的牢笼。
反对罪恶,又不被罪恶所胜
2017年2月17日,聊城市中级法院一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于欢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
宣判后,双方均表不服一审判决,分别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受理此案。
对于辱母案,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6日权威发布称“已派员赴山东阅卷并听取山东省检察机关汇报,正在对案件事实、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对于欢的行为是属于正当防卫、防卫过当还是故意伤害,将依法予以审查认定;对媒体反映的警察在此案执法过程中存在失职渎职行为,将依法调查处理……”这是一个让很多网民为之一振的消息,因为于欢已经提起上诉,案件将进入二审阶段,最高检的介入对于案件最终得到公正处理无疑有着积极的作用。随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宣布已经受理该案二审,将会依法处理。
对最后的结果,我们拭目以待,笔者相信,公义终将彰显,沉冤必得昭雪。只是对基督徒来说,我们所期待的却并非这个世界的审判台,而是那位永恒之主的宝座前。
在那里,一切的冤屈、痛苦和眼泪,都将得到最公正也是最美好的审判,神“必擦去各人脸上的眼泪,又除掉普天下他百姓的羞辱,因为这是耶和华说的。”(赛25:8)
当我们拥有这样永恒的盼望和眼光时,今生一切的事物都不再会困扰我们:面对罪恶,我们不是要闭上眼睛佯为不见,也不是选择以暴制暴,一切仅仅是为了耶稣的缘故。
正如班扬在《天路历程》一书中所说得:这个“知耻”告诉我人类是怎么样的;他不告诉我上帝或者他的道怎么样。并且我想,在施行最后的审判那天,我们不是按照世界上那帮虚张声势的幽灵的意思,而是按照上帝的智慧和法律来定生死之罪。因此我想,上帝说的话是至善无比的,尽管全世界的人都反对它。上帝是爱祂的教会的,上帝是喜欢温柔的良心的,那些为了天国而当了傻瓜的人是最聪明的,并且一个爱基督的可怜虫比一个恨基督的大人物更富有。因此我说,“知耻”走开吧,你是我得救的阻碍!难道我会反对我至高的主来接待你吗?
所以,在地上我们竭尽全力彰显神的公义,坚决反对罪恶,却同时又不被罪恶所胜,也不把盼望寄托在地上,从始至终,我们要面对的都是那位公义良善的主。因为深知今生的一切只是过程,最终结局却在神的手中。而这正是基督徒突破自我、荣耀上帝的勇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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