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耶路撒冷?——我所亲历的圣地之争(2)
而以色列1948年的复国,似乎正应验了“时代论”的预言。1967年的“六日战争”之后,以色列占领了耶路撒冷和约旦河西岸,时代论者更肯定这是圣经预言的逐步实现。
达秘的思想传到美国后,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一些知名基督徒领袖如杰利·法威尔(Jerry Falwell)、葛福临(葛培理牧师长子)、爱家创办人道布森等以及一些神学机构如达拉斯神学院和慕迪神学院等都深受其影响。
特别要指出的是,时代论的思想,在20世纪初经过美国人司克福(C.L.Scofield)注释圣经的传播,对早期华人教会影响巨大,包括倪柝声、王明道、宋尚节、贾玉铭等华人教会领袖都受到这一思想的影响,因而今天在许多华人教会中,都可以找到支持“时代论”的影子。
在时代论理论的影响下,就不难理解为何许多福音派基督徒会支持犹太人复国以及一系列做法。此次推动特朗普做出对耶路撒冷地位宣告背后的主要推手之一,副总统彭斯即是这一神学理念的坚定支持者。
高墙另一边的巴勒斯坦基督徒
2012年在以色列访问期间,除了与当地犹太人的密切接触以外,我还特地去了一趟离耶路撒冷不远的伯利恒。我想借此机会去看一下当地巴勒斯坦人的真实生活状况。
那天,天下着毛毛细雨,一大早,我就来到了耶路撒冷汽车站,坐上一辆中巴,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伯利恒。一下车,我就明显感受到到伯利恒和耶路撒冷的巨大差别:杂乱的城市建筑和破败的街头景象,整座城市显得灰暗和没落。
我先去探访了伯利恒的耶稣诞生地——伯利恒圣诞教堂。从外观上看,这座已被改建成观光景点的教堂,和《圣经》中记载的马槽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相似之处。在教堂的底部,有着一个传说从耶稣诞生的泥马槽改建而成的伯利恒14星洞,每天都有许多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基督徒来到这里“朝圣”。
本文开头我曾提到在耶路撒冷老城的餐厅偶遇一个叫约瑟夫的人,从教堂出来,我拨通了他留下的电话,约瑟夫得知我的到来显然觉得有些意外。他热情地让我稍等,他马上中午下班就过来接我。
一会儿,约瑟夫就来了,他热情地邀请我去他家里坐一坐。有意思的是,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圣经》中描述犹太人接待客旅的内容。
这是我第一次到阿拉伯人家中做客。约瑟夫的家挺大,我见到了他的父亲、母亲和兄弟姐妹们。约瑟夫在当地一家银行工作,他有一个弟弟在巴勒斯坦一家新闻媒体做记者,和我是同行。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他们却对我毫不见外,可能是对我这个从遥远国度来的陌生人也充满好奇吧。他们为我倒上了热腾腾的薄荷茶,桌上摆满了各色中东糕点。
在和约瑟夫家人的聊天中,我得知他们一家都是基督徒,约瑟夫的父亲告诉我,他们家族很早之前就是基督徒了。然而几十年来的战乱,令当地人生活艰辛。基督徒更是艰难,作为当地的“少数人群”,他们不仅要受到穆斯林的歧视,更是饱受以色列人的“逼迫”。
1967年“六日战争”之后,战胜的以色列开始管辖巴勒斯坦地区数百万阿拉伯裔居民。伊斯兰教的圆顶清真寺和阿克萨清真寺仍交给穆斯林管理。“六日战争”之前,约旦占领东耶路撒冷期间,驱逐了犹太区的所有犹太居民,清除犹太村落、炸毁犹太会堂、铲平犹太墓园。或许是出于对巴勒斯坦各派政治力量的失望,导致东耶路撒冷40%的阿拉伯人表示,如果该地未来交由巴勒斯坦统治,他们将会选择离开。
今天在约旦河西岸大约生活着230万阿拉伯裔巴勒斯坦人,在加沙地区大约160万。总人口差不多接近以色列的犹太人口。根据以色列政府的规定,这些人遭到各种歧视,因为土地被以色列定居点和隔离墙切割得支离破碎,衣食住行都非常不便。
约瑟夫家和许多巴勒斯坦基督徒的经历告诉我一个尴尬的事实,当地的阿拉伯基督徒,虽然祖先在这片土地居住了将近两千年,然而近年却纷纷离开。他们说,并非因为受到穆斯林的迫害,乃是为逃避以色列人。
临别前,约瑟夫的弟弟带我来到他工作的“报社”,其实就是一个私人公寓改建的办公室。在一间房间里,他指着墙上一张布满无数标识的地图告诉我,这就是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地区设立的“隔离墙”和检查站。而他们的同胞,每天生活工作都要经过这些检查站才能去到墙的另一面。以色列政府称,这些措施是为了保障国民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恐怖袭击的安全考虑,不得已而为之。
在告别约瑟夫一家后,我特意去看了一下伯利恒市区内的隔离墙。这些隔离墙看上去至少高达3米以上,并且连绵不断,墙上巴勒斯坦一侧画满了各种涂鸦和标语。就在一段隔离墙不远处,有一家巴勒斯坦当地幼儿园,里面的孩子们在用轮胎改造的秋千上玩耍,在那一刹那,我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世界的纷争和战乱与他们无关,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我,这一切是那么真实而深刻地影响着他们的未来。
在回耶路撒冷的路上,我亲身经历了过“检查站”的过程。作为一名中国游客,我无需排着长长的队伍通过荷枪实弹的以色列士兵严格的检查,在巴勒斯坦人“羡慕”的眼光中,我低头快速走过一条空空的“快捷通道”,跳上一辆巴士,匆匆离开了伯利恒。
上帝是不偏待人的
每年,都会有大量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前往以色列观光和“朝圣”,然而很少有人,会去了解隔离墙另一面的巴勒斯坦人的生活状态。
2013年,巴勒斯坦的基督徒制作了一部名叫《石头的呼叫》的影片,叙述自1948年以来他们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巴勒斯坦的基督徒提出:“在这场争执中,上帝会站在哪里?耶稣会怎样看待检查站的双方?”他们呼吁,教会要把希望带给巴勒斯坦和基督徒。“我们所关心的是和解,以及上帝的和平。”
在特朗普正式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后,中东地区几乎所有的基督教领袖都一致反对这一决定,称这一举措将“加剧仇恨、冲突、暴力和苦难”。伯利恒的基督徒市长也拒绝与原计划到访的美国副总统彭斯会面。据美国《今日基督教》的报道,巴勒斯坦基督徒“感到被抛弃了”,美国支持犹太复国主义的福音派基督徒领袖们“在庆祝,而却完全无视巴勒斯坦人如何感觉”。
美国许多保守的福音派基督徒对特朗普的声明欢欣鼓舞。几十年来对以色列的支持,一直是这一群体中许多人的标志性行为。但近年来随着一批批福音派人士亲赴中东访问,拜访在以色列占领下受苦的主内弟兄姊妹,部分人的态度开始出现变化,反省到“西方基督徒的傲慢和麻木不仁是不可饶恕的”。值得注意的是,以色列仍在通过拒绝发放签证等方式禁止宣教士进入。
那一年冬天,伯利恒隔离墙边的巴勒斯坦小孩和检查站前长长的队伍,以及之后我在耶路撒冷哭墙前看到的终日不断祈祷的犹太人,一起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至今仍难以忘怀。从以色列回来后,我一直问自己,今天,上帝会站在谁的一边呢?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经历,让我深切地感受到,上帝是“不偏待人的”。
在我抵达耶路撒冷后,认识的第一群基督徒,正是来自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在他们的故事里我深深感受到上帝对他们的保守。然而我也在尼娜和她的朋友身上,同样看到上帝对以色列人的眷顾与怜悯,等待他们回转,真正认识以色列民族的救主弥赛亚已经来到,不要再像历史上一样依靠埃及或其他强大的政治势力,以至于失去平安。
无论是以色列人,还是巴勒斯坦人,同样都是上帝所爱的,正如上帝昔日同样眷顾以撒和以实玛利。想要和平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彼此为了达成目的都曾经做出过伤害对方的事情,公义彰显后的饶恕与和解是唯一的出路。
耶路撒冷,究竟是谁的圣城?
两千多年前,罗马总督彼拉多问耶稣,他是否是犹太人的王。耶稣回答说,“我的国不属这世界。我的国若属这世界,我的臣仆必要争战,使我不至于被交给犹太人。只是我的国不属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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